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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绿竹 终生神气

竹人竹事
13Jun

——追忆中国林科院首席科学家彭镇华和他的竹文化研究

心念绿竹苍翠悠悠,终生神气风韵翩翩。

翻开这本包装精美的《绿竹神气》,很难想象这样一本关于中国竹文化的经典之作竟然出自一位科学家之手。

他就是一位注定将写进中国竹文化研究史的功勋人物,中国林业科学研究院首席科学家、博士生导师彭镇华先生。

在彭镇华先生逝世一周年之际,再读《绿竹神气》,如同再次品位这位林业科学家如竹一样的气节和精神——不畏逆境,不惧艰辛,中通外直,宁折不屈,高风亮节……这是竹子特殊的审美价值所在,也是老一代科学家不朽的精神诗篇。

一种精神,成就竹格之魅

作为首届梁希科技奖一等奖获得者,人们习惯了他在林业科研领域的诸多成就和光鲜履历——彭镇华自1964年留学苏联获生物学副博士回国后,从未间断林学和所学知识的应用,成为中国较早进行林学核能利用的开拓者之一,在遗传育种、植物花卉辐照技术以及不同种源、种群无性系木材性质变异等研究领域取得研究成果。正是因为在主攻研究领域的功绩,他获得了一系列顶级奖项的垂青,1995年获“国家留学归国优秀人才”称号、2001年被评为“九五”国家重点攻关计划突出贡献者、2002年被授予“全国杰出专业人才”称号、2004年被授予“全国十大英才”称号……

可一位如此成功的林学科学家,为何会在古稀之年“转行”潜心研究中国竹文化?

从彭镇华先生一生的科学研究生涯来看,专门的竹文化研究时间并不算长,但作为一位治学严谨、攻坚克难的科学家,他的一生又何尝不是绿竹精神的体现?恰恰是这几年的潜心研究,为他60多年的科学生涯做了一个完美的收官,对竹文化的深入理解和深刻诠释或许正是对彭镇华先生一生科学生涯的升华和点睛。

70多岁时,彭镇华先生带着一生的科学积累和对生态自然的热爱,走进了竹文化的精彩世界。

在所有美丽的、崇高的、脱俗的能产生象征性共鸣的中国植物中,竹子占据绝对的特殊地位。彭镇华先生立即被竹文化的博大精深而深深吸引。他时常感慨,中国的竹子文明太神奇了,纵观历史,没有哪一种植物能够像竹子一样对人类的文明产生如此深远的影响,中国不愧被誉为“竹子文明的国度”。

中国竹文化,离不开中国历史上咏竹爱竹的才子贤者。在中国历史上有一群以竹自况的特殊知识群体,这只有中国才有的特殊现象。彭镇华先生曾经重点研究过这一群体以及他们身上的竹子精神。魏晋时的“竹林七贤”,是以共同追求而游志于竹林、以竹自况结成的一个名士群体,虽最终都没有真正置身于政治世俗之外,但其“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改其节”的悲壮诀别和“气可爆,节犹存”的献身精神,也体现了他们高风亮节的人格和风度。

竹子一样的精神和气节,或许正是彭镇华先生等一代老科学家毕生实践和追求的精神高地。中国人对竹子的喜爱和尊重,不仅源于其非同一般的气质与寓意,更是因为竹子形象在中国文化中所具有的哲学意义。而这种精神也恰恰是将彭先生的科学研究和竹文化研究相融合的纽带。

一卷书稿,承载竹韵万千

作为我国唯一一本全面系统描述竹文化的专著,《绿竹神气》这本120万字的书堪称当代中国竹文化的精髓,是彭镇华先生竹文化研究成果的结晶。

2002年底,彭镇华先生开始着手这项工程。本以为只需两年时间就可以收集整理完成,但真收集资料时发现,我国竹文化是如此博大精深。此巨著耗时三年零八个月完成。

2006年,《绿竹神气》在第五届中国竹文化节上首发。彭镇华先生在讲述创作过程时说,虽然自己的工作是以科学研究为主,诗词歌赋并非自己专业所长,但在辑录此书的过程中,也不断被我国博大精深的文化所吸引与震撼。

《绿竹神气》一书分为“个字探源”“诗词文赋”“图文简说”3个部分,上至上古先秦,历经汉魏南北朝、隋唐五代、宋、金、元直至明、清,收集“竹”诗词文赋万首之多。这本巨著荣获第三届梁希林业图书期刊奖,多次当做国礼赠送给国际友人,已经成为中国竹文化的一个代表符号。

2012年,《绿竹神气——中国一百首咏竹古诗词精选(中英文版)》在北京人民大会堂首发。江泽民同志为该书作序,并把他的《七律·园竹》一诗及手迹收录该书且首次公开发表。

彭镇华先生从“个”字探源,追溯5000年中国文化影响下形成的中国竹文化,并将有关竹子的万首诗词歌赋及审美法则融会贯通,在当代文化发展与繁荣的进程中,具有极其重要的文化积累与传承价值,是生态文化的典型代表。

为完成这部巨著,彭镇华先生历经4年艰辛劳动,搜集、查阅了若干资料、文献,从距今万年以上的石器加工竹工具到陶片文字符号、甲骨古文、象形文字、石刻、竹简等。他谦逊地感叹:“这不是说我们能写,我敢说放在其他任何一个国家都写不出这样一本书。中华民族文化历史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劳动人民勤劳智慧,在历史长河中不断发展壮大,同浩瀚的历史长河相比,个人的作用十分渺小!”

一个梦想,弘扬竹缘悠长

“世界竹子看中国”,看的不是中国竹子的单一某个方面,而是集源远流长的中国竹文化和突飞猛进的中国竹产业深度融合的一种整体竹业生态。从这个角度说来,竹文化、竹产业与整个竹子文明的发展有着必然的关联。

科学发展催生时代文化多样性,彭镇华先生本身就处于这条科学文化链的两端。他带领团队开创性地进行了毛竹基因组测序研究,成功绘制出了毛竹基因组草图,为竹科技与竹产业的发展奠定了基础;他潜心研究竹文化,深度诠释文化精髓,将传统与现代的竹文化挖掘传承。

彭镇华先生说,当人与绿竹天然关系付诸文化表现形式时,竹子必然产生非凡文化意味及精神力量。随着一系列科学技术的进步,竹子与人们的生活越发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促进了竹文化的创新与传承,丰富和拓展了竹文化的内涵和外延。

竹文明是将古代文明和现代文明融合得最为紧密的载体。也正是这种融合,铸就了包括彭镇华先生在内的一代又一代爱竹之人的共同梦想——让中国的竹子文明永续传承,万代常青!

逝者已去,但梦想之光仍在闪亮。相信,对竹文化的传承与弘扬将是对彭镇华先生最好的追思。